观众很少会把克里斯托弗·诺兰导演的作品和“情感”两个字联系在一起——毕竟,诺兰作品最让人着迷之处在于其烧脑的概念和复杂的结构,情感反而是退居在后的。
无论是《记忆碎片》(2000)的倒序时间、《盗梦空间》(2010)中的折叠空间,还是《致命魔术》(2006)的二重身反转和多线索谜题,诺兰擅长的是用视听语言的叙事诡计打造一个梦之迷宫,让观众陷入“陀螺是否最终倒下”的无尽争论中不可自拔。
然而,2014年上映的《星际穿越》在某种意义上颠覆了这种“偏见”,影片在宏大而精巧的科幻构思之下,在第五维度、超立方体、虫洞和相对论这些科学名词的包裹之中,传达了一条简单到甚至有些肉麻的信息:“爱,可以超越理性,拯救一切。”
作为诺兰导演的第九部长片,《星际穿越》近乎完美地平衡了结构与情感、科幻概念与人性洞察。
《星际穿越》

在某个平行宇宙中,我们或许可以看到由斯蒂文·斯皮尔伯格执导的《星际穿越》版本。这个项目最初由派拉蒙影业开发,源于物理学家基普·索恩和制片人琳达·奥布斯特的构想:用黑洞和虫洞的神秘属性来拍一部科幻片。
时间点是2007年,克里斯托弗·诺兰和弟弟乔纳森·诺兰正在为《蝙蝠侠:黑暗骑士》的拍摄勘景,后者担任该片的联合编剧,兄弟俩的合作始于诺兰的第二部长片《记忆碎片》。
乔纳森告诉哥哥自己正在为斯皮尔伯格写剧本,为此他在加州理工学院进修了几个月,在索恩的指导下,钻研引力、时空弯曲和爱因斯坦的狭义和广义相对论。
乔纳森的剧本大纲已经初具观众日后看到的《星际穿越》的雏形:丧妻的飞行员库珀由于NASA的关闭而被迫退役,曾经探索太空的航空任务,被教科书写成“旨在让苏联破产”的骗局。
库珀意外在一场棒球比赛中发现了掉落在地面上的NASA探测器,从而被指引来到圣克鲁斯附近的无人岛(致敬斯皮尔伯格1977年的《第三类接触》),NASA在这里秘密运营着地下工业设施,目标是寻找人类能够移民的宜居星球。于是,库珀不得不放弃年幼的儿子而踏上拯救人类的征程。
原剧本的结尾和最终版本不尽相同,但作为关键道具的手表,以及由于时间流速差异而导致孩子年龄比父亲要大的关键情节,都已经出现在乔纳森的剧本当中。
在斯皮尔伯格最终由于各种原因放弃了这个项目之后,诺兰联系了派拉蒙,想看看自己是否有机会接手。他在乔纳森的剧本大纲基础上,融入了自己对于“时间”这一核心元素的想法。
他把这段关于父子情的剧情梗概用老式打字机敲在一页牛皮纸上,寄给了配乐师汉斯·季默。“我给你一天时间,随便写点什么。你写的这段旋律将作为种子,我们会依次完成整个配乐。”诺兰在电话里这样告诉季默。
历经了“蝙蝠侠三部曲”和《盗梦空间》的默契合作,虽然摸不清诺兰到底在搞什么,季默还是答应了这个邀约。
在对故事背景和科幻概念毫不知情的前提下,季默创作了一段4分钟的钢琴与弦乐作品——基于他身为人父的个人感受。
当他第一次将这段旋律在圣莫尼卡工作室里表演给诺兰听时,季默能感觉到这位导演被打动了——从一种非常私人的情感核心出发,诺兰向季默描述了这部关于太空、时间、哲学和人性的科幻史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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